《妈阁是座城》

最近,严歌苓的小说《妈阁是座城》引起了不少读者的兴趣。严曾经多年在海外生活,现在在国内写作,一直受到读者的关注,也是当下华语“纯文学”写作的重要作家。张艺谋也多次改编她的小说为电影。这次的《妈阁是座城》的流行,似乎说明她的影响力一直不衰。

          晓鸥,是可怜的晓鸥;赌徒,是可恶的赌徒;妈阁,本不是可怕的妈阁,

这其实是说明了中国在当下的全球化之中已经越来越成为全球的重要的部分,原来中国“纯文学”所具有的强烈的“中国性”的特殊性,已经被更多的对于人性的“普遍性”的关切所替代。在莫言获奖,全球的中产阶层的文化中的“优雅”和“复杂”的部分已经接纳了中国“纯文学”之后,历史的特殊性已经为对人性的普遍性的探求所超越。这其实是现在中国文学所表现的“世界性”。中国文学已经超出了它现代以来的“感时忧国”的传统,而进入了全球纯文学的生产和消费的运作之中。其实就如同郭敬明的《小时代》或韩国电视剧《来自星星的你》这样的作品中的故事,其实和自己的历史背景和具体空间的联系相对淡薄,其实这些故事可以发生在任何全球都市之中一样,“纯文学”其实也经历了这样的过程。这其实是我们的文化在具有了某种“世界性”,非关题材,只是我们的观念和意识其实有了重要的变化。

        小说扣人心弦的地方在于梅晓鸥在两个男人复杂情感与人性的博弈之中,你以为会发生什么,什么却没有发生;你以为会留下的,却轻轻地挥手自兹去。你以为晓鸥会翻脸变色,无情拒绝时,她却仁义的一再答应段总。你以为段总最后总会回头是岸,他却执迷不悟,死磕到底,显示了赌博的人物,如何一步一步走向深渊,欲壑难平的心态。一次一次的赌台对局,是智力拼搏,更较量人性本质中那最终的成色……

《妈阁是座城》则是在当下的中国高速发展的前提之下写的妈阁故事,这个故事其实有其丰富的全球的背景,主角是澳门的一个女叠马仔梅晓鸥所经历的和狂热的赌博者的交往,这里有形形色色的赌徒,但他们都是在中国的发展中发迹的人,有女主角迷恋的红木家具厂老板,有房地产商人、还有她的前夫等等。这些人在妈阁的赌场里一显身手,但却在迷狂中失掉了自我,变成了赌徒,最后倾家荡产仍然不可自拔。甚至女主角的儿子也对赌博发生了兴趣。这些赌徒熟悉赌博的规则,也有全球的日常生活的经验,他们早就没有了老薛的那份“震惊”。作者却是把这些赌博的迷恋者的状态阐释为一种人性本身的神秘,一种不可控制的狂热。这种狂热脱离了具体的历史和空间的限制,成为一种世代相传的基因和遗传的因素。从小说一开始就讲到了梅晓鸥的祖先就是十九世纪到美国的移民,但嗜赌成癖,难以克服。赌博似乎是人性深处的一种非理性、但强烈而不可遏制的欲望。在今天的语境中,其实严歌苓把具体的历史和背景淡化了,她所强化的是一种人性深处的复杂。这种复杂其实是超越历史和文化的限制,成为了一种普遍的人性的因子。这些人物都是人性的一种表征,而不是具体历史环境的表征。

    妈阁就是澳门,我开始没明白,妈阁是哪里,突然后来想起了一句歌词:你可知macau不是我真名,我离开你太久了,母亲。妈阁就是澳门。可为什么严歌苓不按照传统的叫法叫澳门,却叫妈阁呢?真是匪夷所思。

我感兴趣的是严歌苓的写作的变化。当年写《拉斯维加斯的谜语》时,她是一个海外的华语作家,写的是美国的题材,但她的作品在那时却是异常地具有强烈的中国的历史文化的背景,显得和我们的历史和文化息息相关。但到了《妈阁是座城》,她已经回到中国居住,写的也是中国的题材,但她的故事却是一个关于人性的普遍性的故事,是一个人类难以克服和超越的欲望对人的束缚的故事。前者关乎历史和文化,后者更多地置于人性和欲望之中。虽然题材相同,但严歌苓的观念和角度却有了惊人的变化。

        风凌厉地割在脸上,我把浅绿色的口罩拿出来,罩在脸上,手抄在口袋里,一个人慢慢前行,去学校开车,去拿我昨天不慎丢失的爸爸的医保卡。手机的耳机里播放着严歌苓的《妈阁是座城》。

我们可以说,现在看来,世界就是中国,中国也就是世界。我们今天终于不再需要走向世界,而是知道自己就在世界中,世界也就在自己知道生命中。

可怕的是那些把妈阁变得可怕地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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