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美被切掉的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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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中国经济只有吸取拉美经济发展的血泪教训,加强自身的独立性,摆脱在全球化进程中任人宰割的命运,才会拥有更好的明天。

迟早——但愿早先于迟——我将与那个我在遥远的时代认识的、曾热爱过的国家重逢。愿我的拥抱飞越世界七大海洋。

5. 发达国家控制的国际组织和跨国公司,以投资、贷款、技术援助等名目进行资本渗透,从而把持拉美经济命脉,这种方式不需要武力占领,不需要枪炮征服,看起来更加“文明”,但作为资本主义本质的利己哲学并没有变化,也依然是掠夺财富的手段。

此书初版于1971 年,修订于1980 年,我手中的版本是1984 年的第三十八版,它已被译成多种文字。作者是乌拉圭新闻记者出身的作家爱德华多·加莱亚诺。用作者的话说,这是一本以爱情小说和海盗小说的方式来谈政治经济学的书。关于创作目的,作者说得很清楚:

关于本书

历史永远在交替前行。70 年代中期前后,作为对时代主题词“变革”和“希望”的反动,右翼军事独裁寒流席卷拉丁美洲,加莱亚诺和他的作品遭受追踪。拉美数国政府禁了这本“腐蚀青年”的书。在智利军人政变大屠杀的日子里,一位智利妇女把随身带着的这本书裹在婴儿的尿布里逃离圣地亚哥。加莱亚诺本人不得不流亡国外继续文学创作。

三、 新殖民主义如何控制拉美的经济命脉

爱德华多·赫尔曼·玛利亚·休斯·加莱亚诺(Eduardo Germán María Hughes Galeano),即读者熟悉的爱德华多·加莱亚诺,于2015年4月13日在他的祖国乌拉圭首都蒙得维的亚辞世,享年七十四岁。

阿根廷独立仅三天,就撤销了对外国贸易方面的禁令,一年时间里,进出口税率一降再降,阿根廷的国门从此大开,外国商品如潮水一般涌入,而其中九成就来自当时已成为世界工厂的英国。通过出口工业制成品,同时从拉美廉价购入工业原材料,英国经济欣欣向荣,一片大好景象。然而对于拉美,这种做法养肥了买办阶级和寡头集团,却摧毁了刚刚出现的本地工厂。拉美的民族工业在英国廉价工业产品的倾销下遭受灭顶之灾,被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在中国经济改型之际,当一些人急于“与世界文明接轨” 时,读一读《血管》中“掠夺的现代结构”一节不无裨益,那里有他人的历史教训。我们可以读到,在诞生于美国、总部设在美国并为美国服务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里,拉美所有国家加在一起的票数不及美国所掌握票数的一半,因此不得不接受该组织即美国的“指导”,陷入不断接受贷款、外债高筑的恶性循环。在由拉美国家提供大部分普通资金的泛美开发银行里,他们的总票数不足通过重要决议所必需的三分之二多数,而美国独家拥有否决权,美国政府的内部报告承认,这一否决权使他们得以向包括大学改革在内的拉美事务施加压力。我们还可以读到,从1964年起,每一任世界银行行长都是美国着名商人;以此类推,还有国际开发署等,无一例外。《血管》还以大量事实和细致的分析揭示,所谓的“合资企业”如何控制拉美国家的经济和技术命脉,像19世纪的铁路一样有毒的现代科技如何不科学地在拉美国家制造失业大军,扩大技术差距。汽车工业战、速溶咖啡战,一个个惊险小说般的例证解构了精密的现代掠夺方式。

关于作者

其实,这是一本关于拉丁美洲的经典作品,但是它的经典意义又绝不限于拉丁美洲。仅从它的一些标题就能看出该书内容涉猎之重大。此书包括两大部分,第一部分题为“地球的富有造成人类的贫困”,讲述了旧殖民主义围绕拉丁美洲金银、农作物和其他矿产进行的掠夺史;第二部分题为“发展是遇难者多于航行者的航行”,叙述了新殖民主义如何通过自由贸易、贷款、铁路、阴谋和暴力将拉丁美洲的民族工业发展扼杀在襁褓之中,解析了投资、技术、经济援助、合资企业、金融机构、国际组织等现代文明手段如何不文明地参与了古老的掠夺战。

Try not to become a man of success but rather try to become a man of value.

在拉丁美洲——也可以说在各种国度、各种文化中,狭义的作家、广义的知识分子如何在人生和着述里体现不可分割的真善美, 如何协调作为思想者的政治责任和作为创作者的艺术自由,始终是挑战性的命题。加莱亚诺正如许多拉丁美洲的作家、艺术家、神学家,穷尽一生试图回答,命悬一线仍在拷问。

最擅长这种方式的国家无疑就是美国,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在这场对拉美的现代掠夺中充当了美国的马前卒。书中作者充满苦涩地指出,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是由美国建立,总部设在美国,并为美国服务。在这个组织里,拉美所有国家加在一起的票数,还不及美国所掌握票数的一半。甚至在拉美国家自己提供大部分资金的泛美开发银行里,拉美国家的总票数也不足通过重要决议所需的三分之二多数,而美国独家拥有否决权。在这种情况下,拉美的命运可想而知。

选择的分寸也表现在一些作品中。例如,《镜子》这部书在归还多元文化、多神教应有地位的同时,对三大一神教均有针砭,抨击的主要火力对准拉丁美洲的统治宗教天主教。它对被压迫者阵营的批评和指责总体是善意的,但是对于一些重大命题的判断,追求凝练的短文形式能否使读者得出全面公正的结论,却值得斟酌。

四、当“文明”的手段失效,殖民主义又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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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世的经济学家指出,这种贵金属矿产所获得的资本利润,大多数都流往欧洲,被用于促进资本主义发展,而留在美洲的一小部分,既没有用于发展工业,也没有惠及普通民众,而是集中在少数富有阶层手中。他们用这笔钱购买各种奢侈品,大肆挥霍浪费,修建豪华的宫殿,或是进行投机买卖。而随着白银开采殆尽,财富的幻影也随之破灭。

1985 年,加莱亚诺结束流亡生涯,返回祖国乌拉圭,我在他的个人网页上不断读到他针对世界的尖锐发言。后来数不清有多少次为加莱亚诺难得的人民立场、犀利的语言、巧妙的西班牙语思维击掌叫绝,以至于每出一个事件,我就去搜索他的博客。初衷不改为加莱亚诺赢得了底层人民的尊敬。他不止一次访问墨西哥恰帕斯山区的萨帕塔民族解放军,与副司令马科斯结下友谊,互通信件。萨帕塔游击队有一位名叫索利斯·洛佩斯的发言人,出于对加莱亚诺的热爱,决定以“加莱亚诺”为自己的名字。他牺牲后,按照由某一人继承死者名字以表示逝者永生的游击队内部惯例,副司令马科斯继承了他的名字。因而,墨西哥萨帕塔民族解放军副司令马科斯如今与乌拉圭作家加莱亚诺同名。

1. 这些资源所带来的资本从拉美被切开的血管中汩汩流出,流入了欧洲和美国,刺激了资本主义的发展,但是却留给拉美贫困和被压榨得骨瘦如柴的躯体。

在关于拉丁美洲历史的三部曲《火的记忆》中,他写道:

4. 二战以后,“日不落帝国”走向衰落,拉美的命运是否扭转了呢。还是没有!英国人走了,可美国人又来了。从英帝国的编外省,到美国的后花园,拉美依旧难以逃脱被掠夺的命运。

我不想写一部客观性的作品。我不想也不能。该书中历史的叙述没有丝毫的中立性。我无法保持距离,于是我决定:我坦陈一切,我不后悔。然而,这个庞大的马赛克式的书中的每一个片段都基于坚实的文献资料。书中讲述的一切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只是我以我的风格和方式来讲述。

一、 旧殖民主义如何掠夺拉美的资源

英国人走了,美国人来了,拉丁美洲的命运依然如故。

借助经济控制的手段,并不意味着发达国家放弃了武力。如果有的国家真的下决心不再听从那些忠告,不再唯欧美国家马首是瞻,那么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就会软的不行来硬的,直接插手干涉拉美政权,以各种名义推翻乃至阴谋颠覆当地政府,并扶持符合美国等国利益的傀儡政权。

语言只是血肉,骨子里是思想。

作者最为脍炙人口,流传最广的作品,便是这本偏向纪实类的《拉丁美洲被切开的血管》。本书在1971年出版,1973年乌拉圭发生军事政变后作者因反对独裁政府被判入狱,出狱后一度流亡在外长达12年,本书也在乌拉圭、智利和阿根廷被独裁政府封杀。而被军事独裁政权列为禁书的命运并没有让这本书归于沉寂,反而使其在民众之间迅速流传,成为拉美纪实文学的经典之作。它被翻译成20多种语言,在整个世界都产生了巨大影响。2009年美洲国家首脑会议上,委内瑞拉已故前总统查韦斯曾把这本书作为礼物送给美国前总统奥巴马,意在让美国认识到殖民主义对拉美造成的伤害。

20世纪60年代和70年代,世界以反体制为浪潮。拉丁美洲曾在“依附理论”的旗帜下讨论大陆的前途,而《血管》为这一解剖美洲病体的理论骨架填补了肌肤和血脉。

二、 自由贸易如何扼杀了拉美的民族工业

玻利维亚高原上有一座海拔五千米的山峰,叫波托西,山脚下就是当年震惊欧洲的同名银城,其名声之大,成就了一句古老的谚语,并见于着名的小说《堂·吉诃德》:“其价值等于一个波托西。”由于发现银矿,至1650 年波托西已拥有十六万居民,是当时世界上最大、最富有的城市之一。17 世纪初,全城已拥有三十六座装饰豪华的教堂、众多的赌场和十四所舞蹈学校。1608 年,波托西为庆祝宗教节日上演了六天喜剧,举行了六场化装舞会,进行了八天斗牛。但是,波托西现在的人口是四个世纪以前的三分之一,是这个世界上着名穷国最贫穷的城市之一。人们与衰亡的矿山共命运,在废石堆和旧巷道里寻找一点含锡的碎矿。白银是没有的,连一点闪亮的东西都没有,西班牙人撤走的时候用小笤帚把波托西五千个矿井扫得干干净净。波托西对面有一座被当地人称作“瓦卡奇”的山, 即“哭泣过的山”,从山上的泉眼里流出的清泉曾供矿工饮用。“瓦卡奇”是波托西被毁的沉默的证人,是它眼看着波托西怎样一天天地萎缩,改变颜色。

资源丰饶的拉丁美洲之所以一直积贫积弱,原因并不是因为这里的民众懒惰,也不是治理者无能,而是因为欧美国家在长达数百年时间里用各种方式对这一地区进行的不遗余力的剥削和掠夺。

西班牙人走了,英国人来了,拉丁美洲的命运依然如故。

旧殖民时代开始,欧美就用资源掠夺的方式,从拉美夺走了大量金银、农业资源和其他各类矿产。在西班牙征服者的大力开采下,美洲的白银源源不断地涌入欧洲。据统计,在1500年后一个半世纪的时间里,从美洲运到西班牙的白银超过了欧洲白银储备总量的三倍。这些贵金属刺激了欧洲的经济发展,甚至可以说,如果没有这笔巨大的原始积累,没有这么多的金银进入流通领域促进了商品的生产和交换,那么欧洲的资本主义发展就绝不会这么快。

曾被右翼军人独裁政府逼迫流亡国外十余年之久的加莱亚诺,少年时在课堂里遭受过第一次“驱逐”:当女教师讲解说西班牙殖民者巴尔博亚登上巴拿马一座山峰后,成为同时看见大西洋、太平洋两大洋的第一人时, 加莱亚诺举手发问:“老师小姐,当时印第安人都是瞎子吗?”

核心内容

2011 年,身患癌症七十岁高龄的加莱亚诺出现在西班牙“愤怒青年”抗击体制的太阳门广场,俨然一位不下疆场的老骥,处处激发活跃的思想与活泼的语言。

根据历史学家的估计,当时拉美的工业以纺织业为主,而在和英国廉价纺织品的竞争中,这些本地产品纷纷败下阵来,一个又一个消失。甚至连阿根廷的民族服装“彭乔”,一种骑马时穿的斗篷,都得向英国购买。可是,在这个过程中获益最多的英国,当它自身工业尚未强大的时候,实行的却是最严厉的贸易保护政策。当时一旦查出英国公民出口未加工羊毛,就要判处斩断右手的刑罚,再犯,那就处以绞刑。连死人用的裹尸布也必须是英国产的,否则不能下葬。对此,作者充满嘲讽地说道,英国所举起的,是保护主义和贸易自由的双面魔镜,有利的一面始终对着自己。

拉丁美洲是世界上自然条件最优越的大陆之一,也是人民最穷困的大陆之一。贫穷的原因不是由于那里的人懒惰,甚至主要也不是领导层的昏庸无能。制造“原罪”的魁首是现代, 资本主义的祖宗——殖民主义制度。《血管》告诉我们,当年大西洋上开往欧洲大陆的船只装载的每一种货物,都为一个后来的拉美国家规定了命运。疯狂的人力、物力资源的掠夺造成拉美大陆上“哪里越是富得不能再富,哪里就越是穷得不能再穷”的人类文明悖谬。

同样遭到掠夺的还有当地的农业资源,受到利益驱使,殖民者把这片土地改造成了向欧洲市场提供蔗糖的甘蔗种植园,可是这种单一的种植模式却给当地带来了深重的灾难。甘蔗的过度种植耗尽了土壤的肥力,种植园的建立毁灭了当地的森林,破坏了植被和动植物的多样性。结果等到地力耗尽后,只给当地留下贫瘠风化的土地。单一作物的经济模式也意味着国家的财政受制于这种产品在国际上的价格,无法摆脱自己的从属地位。直到现在,中美洲和加勒比海地区仍饱受单一作物经济之苦。

《血管》之后,加莱亚诺的许多作品都以类似《镜子》这样数行短小杂文集锦的方式写成。后期的这种写作方式也可能与他的记者出身不无关联。起码在《镜子》中,我感到,对于作者所不熟悉的、历史深厚、脉络复杂的东方文明,用三言两语去概括不够恰当, 指点更是容易偏离准星或造成伤害。或许,这是一种“语言的放纵”,在方式方法的深处,潜藏着一个知识分子的“选择”命题。而西班牙语,作为一种由几亿前殖民地人民使用的语言,它的欧洲宗主国背景毕竟为操这种语言的知识分子进入世界级交流,提供了方便的路径。在欧美强势语言的背后,仍然是一片广漠的大地, 那里生长着奇异的花朵,它们的芬芳至今不被人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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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托西“至今是美洲殖民制度留下的一道流血的伤口,一份控告书。世界必须以请求它的原谅重新开始”。

金句

我想,到了一种能够商榷批评但又仗义支持的火候,对一个作家的敬重才真的刚刚开始。

与其做一个成功的人,还不如做一个有价值的人。

19世纪初,拉丁美洲“独立之父”玻利瓦尔不无道理地把美国人称作“美洲的英国人”;20世纪初,美国哲学家威廉·詹姆斯也曾做出过鲜为人知的断言:“美国已经把《独立宣言》彻底吐了出来。”五百年的历史给藕断丝连的西方文明打了一个大问号,如果作为资本主义本质的利己哲学没有发生变化,那么所谓“进步”和“现代化”不过是思维方法和手段的进步与现代化。《血管》虽然初版于20世纪70年代,但是没有任何理由使我们相信世界发生了根本变化,《血管》的经典意义正存在于此。

2. 波托西的命运,可以说是拉美遭受资源掠夺历史的一个缩影,它至今都是美洲殖民制度留下的一道流血的伤口,一份诉说当年掠夺者不义的控告书。

在危地马拉的历史上,欧洲中间商为了招募大量农业季节工,带着乐队和烈酒来到印第安人居住的高山,把他们灌得酩酊大醉后,让他们在卖身契似的合同上画押;而今天,被冠以“嗜酒如命”之恶名的只是印第安人。

战后民族解放运动的兴起,让列强无法再用单纯的资源掠夺和暴力强权来控制独立国家。但是他们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采取了更隐蔽,更间接的手段,那就是我们所说的“新殖民主义”:发达国家不再直接控制土地,也不再需要军队的枪炮,他们借助所谓技术专家的忠告,以投资、财政援助、贷款等各种名目将资本输入拉美各国,以一种更加“文明”的方式,把持了拉美的经济命脉,兵不血刃地就把这些刚刚还在为独立欢呼的国家重新纳入自己的控制之中。

一个知识分子,一旦他选择了人民阵营,他就同时选择了责任和有限自由,这就是他与真实历史进程中的人的约定——这就是与“选择”同时产生的重负。何况,《血管》与加莱亚诺后期作品的写作风格孰优孰劣,并不是一件盖棺论定的事情。

本书作者爱德华多·加莱亚诺是一位颇有些传奇色彩的人物:他是乌拉圭人,新闻记者出身,后来成为著名作家和小说家,曾两次获得古巴的“美洲之家”文学奖。加莱亚诺以他针砭时弊、犀利透彻的文笔,对拉丁美洲社会的现实和历史的深刻批判,以及为底层人民写作,为受压迫的民众呐喊的创作精神,被中国文学界誉为“拉丁美洲的鲁迅”。

在《血管》里,美国掠夺拉丁美洲的例子不胜枚举,残酷手段令人发指。有一段文字使我过目不忘。20世纪60年代,软弱的巴西政府以缺乏资金为名,准许美国空军在蕴藏着丰富战略性矿产的亚马孙平原上空拍照。美国空军使用最先进的技术手段获取了所有重要情报。此后不久,巴西两千万公顷的土地被出售或强占。这片土地的分布很奇特,它“呈条带状,把亚马孙地区同巴西其他地区隔离开来”。根据巴西国会的调查和陆军部的证词,美国政府鼓励这种做法的企图是在巴西境内开辟一条新边境,向这一地区定向殖民,秘密开发钍、铀、黄金、金刚石等重要矿产。二十多个美国新教传教团在稀有矿产蕴藏丰富的地带定点传教,教授英语,并在这片地球上最大的可居住而荒无人烟的地区大量发放避孕药品。

这方面的最鲜活例子在智利。1970年智利大选中,为了阻止主张社会主义的左派政治家阿连德当选总统,美国先是由中情局秘密干涉大选,并向当时亲美的智利政府提供大量军事援助。在阿连德获得大选胜利后,美国人为了将智利的社会主义改革扼杀在摇篮中,进一步加大了对智利的干涉力度,他们一方面对智利实施经济制裁和禁运,另一方面,暗中扶持反对阿连德的亲美军方势力。并利用智利政局内外交困的局面,支持当时的陆军总司令皮诺切特在1973年发动军事政变,推翻阿连德民选政府,建立军事独裁政权。皮诺切特上台后,为巩固自身权力疯狂镇压异己,制造了骇人听闻的智利大屠杀。有统计数据显示,皮诺切特当政的17年间,有13万人遭到逮捕,6.5万名政治犯失踪,上万人流亡国外。促成这一场人间悲剧的,正是高举民主自由和人权大旗的美国。

《血管》在白色恐怖时代的拉丁美洲遭到厄运,却以几十种语言的译本、几十次的再版走遍世界,经久不衰。它迟迟才来到中国。90年代,当得知该书已被几位西班牙语译者译出,却因无一出版社问津而被束之高阁后,我曾几次背着那摞厚厚的五百页大稿纸到编辑家一一登门游说。当时的敲门砖是一篇写于1997 年的书评,题为《人的命运,书的命运》:

3. 英国所举起的,是保护主义和贸易自由的双面魔镜,有利的一面始终对着自己。

在重新叙述世界史的《镜子》中,加莱亚诺曾说:我是一个希望为抢救记忆做贡献的作家,抢救整个美洲被劫持的记忆,尤其是拉丁美洲——这块我深爱着而被人歧视的土地——被劫持的记忆。

还有“白色金子”的悲惨故事。自从哥伦布第二次航行把甘蔗根从西班牙带到美洲大陆,三个世纪内,这片大陆就成了为欧洲市场提供蔗糖的种植园。巴西东北部含有丰富矿盐和腐殖层的沿海热带林区首先被看中,至17 世纪一直是世界上最大的甘蔗生产国,与此同时,森林、植被和动物都在单一作物的祭坛上成为甘蔗的牺牲品。当此地的地力耗尽之后,荷兰人把从巴西学来的技术用于巴巴多斯更肥沃的土地上,从非洲贩进大批更健壮的黑人奴隶,取代了巴西东北部的甘蔗生产。从此以后,这块昔日的宝地变成了巴西最贫困的地区,孩子们经常吃的是木薯粉和菜豆,由于这类食品缺少矿盐,孩子们出于本能的需要吃起泥土来,大人们不得不给他们套上牲口用的口套,或是把他们放在柳条筐里吊得高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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