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门赌场:虚云老和尚

奥门赌场 1

清光绪三十三年,有一个其貌不扬的乡拙青年,穿著一身褴褛的乡下土装,来到鸡足山祝圣寺求见虚云长老,住持祝圣和尚问他:“你是谁?为何来求见虚老?”  

云居山方便开示 四月二十二日(1955年6月12日)

  

出家人天天讲修道,如何谓之修道呢?修是修造,道是道理,理是人人的本心。这心是怎样的呢?圣言所表,心如虚空,说一个空字有点儱侗。空有顽真之分,我们眼所见的虚空,就是顽空。那不变随缘,随缘不变,灵明妙用,随处自在,能含一切万物的才是真空。修行人要明白这样的真空,识自本心,见自本性,清清白白,明见无疑,就是见道。

那青年说:“我今年二十岁,云南盐源人氏,从小就父母双亡,孤苦无依,族人将我入赘曾氏,从此以曾为姓,寄籍宾川县。如今因为家乡闹饥失收,无人雇用我种田,我家贫苦,又有两个儿子,我养不活家小,无计可施,闻说虚云老和尚在鸡足山修建祝圣寺,雇用苦力泥水工人,我走投无路,只好来求虚云老和尚收留我在此做工,赚取些少工钱养活家口。”

拿北京来作比喻,若从地图看北京,有方的圆的,横的竖的,宫殿街道,南海西山等等名目,看到能背得出,终不如亲到北京一次,随你提起那里,他不用看图就能说得清清楚楚。只看图而未曾到过北京的人,别人问起来虽然答得出,但不实在,而且有很多地方答不出的。修行人见道之后,如亲到北京,亲见“本自清净,本不生灭,本自具足,本无动摇,能生万法”的本性,不同依文解义的人,只见北京图而未亲到北京。空就能摆得开,无罣无碍,不空就摆不开,就有罣碍,所说和所作就不一样。所以说“空可空,非真空,色可色,非真色。无名名之父,无色色之母”,色空原来无碍,若实在明见此理,则任他天堂地狱,随缘不变,不变随缘,无罣无碍。不明此理的人,虽能说得天花乱坠,也无真实受用。

  

古来有一位老修行,在大众会下住了多时,度量很宽,待人厚道,常能劝人放下放下。有人问他:“你这样劝人教人,你自己做到没有?”他说:“我在三十年前就断无明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后来觉得在大众会下,还是有些不自由自在,所以就跑到深山住茅庵去。这回独宿孤峰,无人来往,自由自在,以为就真无烦恼了。谁知有一天在庵中打坐,听到门外有一群牧童,吵吵闹闹的说到庵里去看看。有说不要动修行人的念头,又有说既是修行人,念头是不会动的。后来牧童都进去了,老修行坐在蒲团没有理他。他们找喝的找吃的,闹个不休,老修行不动不声。牧童以为他死了,摇他也不动,但摸他身上还有暖气。有人说:“他入定了。”有人说:“我不相信。”于是有人拿根草挑他的腿,老修行还是不动,挑他的手也不动,挑他的肚脐也不动,挑他的耳朵亦不动,挑他的鼻孔,老修行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于是大骂道:“打死你这班小杂种。”那时观世音菩萨在空中出现说:“你三十年前断了无明的,今天还放不下吗?”

祝圣老和尚恻然说:“你若不嫌我们付出工钱低微,你就在本寺住下做工罢!虚老是最慈悲的,这等小事,你也不用去见他老人家,他没有不答应的。” 

可见说得一丈,不如行得一尺,说得一尺,不如行得一寸,不被境转真不容易。憨山大师《费闲歌》说:“讲道容易修道难,杂念不除总是闲。世事尘劳常罣碍,深山静坐也徒然。”我们既为佛子,若不下一番苦心,徒然口说,是无补于实际的。

  

“多谢大和尚!”那青年跪拜。 “你叫什么名字呢?”,“家人叫我阿便!”,“很好!”和尚说:“阿便!你就到后面柴房去住罢!” 

  

阿便自去柴房住下。他十分勤劳,每日天未亮就起来,不用人吩咐,自己发心开垦种菜,施肥浇水。他本是穑稼佃户,这些耕种事务,做得头头是道,他又自动去出力挑土抬石帮助修庙,从早做到天黑,从不休息,也从不讲话,别人跟他说话,他都听不见。  

  

“聋子!”别人都这样称他,反而不叫他名字了,阿便也不以为忤,从不争辩。

  

阿便来做工一个多月,有一天,他老婆抱著孩子来找他了,妻弟也同来了,岳母子侄,一大批人七八口,挤满了柴房,七嘴八舌。 

  

圣空和尚闻报,慌忙来说:“阿便!我收留你做工,你却怎么把老婆孩子也带到庙里来住了呢?这是佛寺,不可以住妇女家眷的!” 

  

阿便说:“我不要他们来,但是,地主来收回土地,把他们全家赶了出来,没处可投奔。”  

  

圣空说:“这可怎么办?那有佛寺可以收留妇女家眷的道理?”他和阿便说著话,没想到虚云老和尚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菜园柴房门口了。

  

“圣空法师!”虚云说:“他们一家无家可归,又苦又穷,就让他们都在本寺住下吧!”  

  

圣空慌忙说:“师父!佛寺怎可收容妇女呢?”  

  

虚云说:“这是收容难民,情况不同!你只叫他们在寺院后山另搭一座茅棚居住就行了!阿便喜欢住菜园茅屋也好!喜欢回后山住也可以!你就让他们全家在本寺做工罢!”那一家八口都感激不尽,不住叩拜道谢。  

  

虚云说:“你们不用谢我!这也是彼此互助,我们也缺人手,你们若不嫌本寺生活清苦,就跟我们出家人一起吃大锅饭罢!我们有什么大家就吃什么,有饭吃饭,没饭喝粥。”  

  

阿便感激流涕,叩头说:“老师父,您老人家救了我一家性命了!”

  

虚云说:阿便,别这样说,大家应该互助的,佛门弟子更应助人! 

  

阿便全家八口从此都在祝圣寺做杂工,心怀感激,人人勤恳,把后山开垦成了一畦一畦的菜圃,种得又肥又大的白菜和各种菜蔬豆子瓜果,供应全寺,又把全寺整理打扫得一尘不染,阿便自己住在茅蓬,不与妻室同居。

  

两年转瞬过去了,阿便那天趁著虚云来山巡视,就跪倒叩头,叩个没停。虚云说:“阿便,你要什么?”  

  

阿便说:“老师父!求您老人家教我念佛吧!我这样笨,又一字不识,不会念佛!”“你却要念佛做什么?”  

  

阿便说:“我今世这么辛苦这么蠢,必是前生做了什么孽又不会修行,所以,今生想学佛修道,以求来生勿再沦落啊!”虚云微笑道:“你想要怎样修?”

  

阿便说:“我不识字,又丑陋,又蠢材!我哪知道要怎样修?只求老师父教我简便容易的方法罢,我常听师父讲经,讲得深奥,我一句也不懂,不过听师父您说,只要一心不乱,勤念佛号也可得生西方。师父您就教我念佛号罢!”

  

虚云说:“阿便,你已经一心专诚,真是难能可贵!我就教你念阿弥陀佛和观世音菩萨!我教你净土法门罢!”  

  

阿便叩谢。虚云教了他怎样勤念阿弥陀佛和观世音菩萨。他从此就自己屏息诸缘,一心念佛,日夜不停。就是日间种菜锄土,也心念佛号不辍。

  

光绪元年,虚云老和尚运龙藏大经回山之后,举行传戒,阿便也来求戒出家,那时他才二十一岁。  

  

虚云说:“你要出家受具足戒!很好,我知你至虔,念佛极精勤,但是你还有家眷呢!你怎样处理?”  

  

阿便说:“我们一家八口老小都约好了,今日都来落发出家修行,务乞师父恩准才好!”  

  

“阿弥陀佛!难得!难得!”虚云说:“甚胜因缘!好!好!好孩子!我准你!”

  

虚云望著座下这个狂喜地不住叩头的青年,老人好像依稀看到了自己当年在鼓山涌泉寺跪求妙莲长老传戒,老人的热泪涌现了。他有多少的感触啊!六十五个年头过去了!往事依稀!如梦境!猛回头,却在何处?几十年来,东飘西荡,也曾传戒弟子不少,可以怎料到,奇迹却应在这个面貌丑陋的贫苦青年?  

  

虚云出神地俯望著青年,竟忘了唤他止拜,任由他不住地叩拜,何只三跪九叩?怕不叩了一百个头!阿便是拙于言词的,感激得说不出话来,感激得只是流泪!只是叩拜!  

  

虚云从阿便身上找到自己当年的影子,再细看,阿便是阿便,虚云是虚云!

  

“请起来吧!”虚云微笑说:“不用拜这么多!你多拜我,就不如多拜佛才对!”怎么说得他听?这朴拙的青年又拜了许多才肯起来。 

  

“阿便!”虚云说:“从今起,你把名字改为日辩!“辩”与你原名“便”字同音,我等你具足戒后,另外赐你法名。” 

  

“日辩”阿便欢喜无限:“我就是日辩!”

  

“只是一个代名!”虚云说:“你并不是日辩,你也不是阿便!”“师父!我听不懂!”日辩茫然地仰望。  

  

“我也不是虚云,虚云也不是我!”老人说:“你懂吗?” “还是不懂!”  

  

虚云说:“我教你念佛,我也教了你打坐,现在我要教你知道你不是你!我要你做到心中觉悟!“我不是我”。心中无我,破我执!而又无所求,则自然得,明白吗?”

  

“还是不明白!”  

  

“你慢慢地学,渐渐就能体会的。”虚云说:“我知道你精勤不懈念佛,一心系念!许多人都不及你!这也是你的品质朴拙的好处。聪明人太聪明了,反被聪明误!往往不能精勤一心修行!日辩!好孩子,你这样很好,不要自卑而生退心!也不要去学人家聪明人。”

 “我本来就是愚笨,学也学不来聪明的。” 

  

“愚笨才好!”虚云说:“你不会被聪明误了!” 

  

传具足戒之后,虚云赐他法名为“具行”。从此他成为具行和尚了!具行剃度改穿僧衣,每日自动操作各种劳役,种菜、施肥、挑粪、担土、打扫…...一如未传戒之时,他专诚一心勤念阿弥陀佛与观世音菩萨,也不和任何人讲话,他耳患重听,一般人都称之为“聋子和尚”。  

  

苦修到了民国四年,他越发的耳聋了,也越发的沉默了,他无论种菜或做工,无时都在心中念佛,谁喊他他也听不见。  

  

虚云那天唤他来说:“具行!你苦修了四年,境界已不错了,但是见识太少,你现在应该下山出外参学去!你应参拜天下名山道场,将来你愿回来就回来,若另有好机缘,也可随缘行止!”  

  

具行泣拜.

  

民国九年,虚云开始重建云栖寺,具行和尚突然回来了,拜倒在虚云老和尚面前。“师父!我回来了!” 

虚云惊喜得很:“你回来了?好极了!你这出去参学,游了些什么名山?怎么又回来了呢?”

  

具行说:“天下各处名山都大略去过了,也不外如是!听人说师父在此重修华亭寺,我知道师父缺人手,我就回来了。”虚云说:“你回来甚好!你打算回来做什么事呢?”  

  

具行说:“师父,我又蠢又笨,又不识字,我能做什么大事?总不外是侍候师父,兼做些人家做不来、不愿做的笨重低下工役罢了!”

  

虚云说:“你既如此发心苦修,很好!你就住在云栖寺和胜因寺两处罢!”又问:“这次回来,你去鸡足山探视你家未?”具行说:“没有!我不去了!”“为什么?”

  

具行说:“大家都出了家修行,有什么好眷恋的?”“见见也不妨!”具行摇头:“不去!不去!”

  

他从此就在两寺每日辛勤劳作,举凡挖土、搬石、筑墙、盖房子、种菜、种树、砍树、取柴草、割禾打稻谷、犁田、除草、打扫、挑粪、施肥、炊事、劈柴……一切最劳苦的工作,他都自动勤作了!无一分钟闲暇,亦无一刻不在心中念佛!一面干活,一面念佛,有时候他替师父或同参补衣,也是一针一句佛号。到了晚上,他就念金刚经、药师经、净土诸经,一字一拜;早上,黎明大钟响,他总是头一个上殿参加课诵,他的精勤苦修,真是全寺第一!他却是又聋,又像哑子,一句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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